没解释的人有智慧

面对诘责,没智慧人的第一反应是恼羞,接着成怒,然后如下行为相继而出:
  •     不加思考地非理性反驳
  •     仇视诘难者及其信息内容 -- 无论其对错
  •     放大对方言语漏洞和人格缺点
  •     言不由衷,语气恶劣,神态憎恶(促使没智慧的诘责者质疑升级)
  •     持续加强仇视对方同时美化(甚至欺骗)自己,寻找有利自身辩词(总能找到)
  •     持续上述正反馈步骤,继续放大“诘责-反驳”态势至任意可能级别
把大脑交给基因去控制,不能说不是一种隐藏的懒惰和愚蠢。这种非理性的条件反射在基因进化史中的作用,我现在尚不完全知晓。显然,这是一种无趣而无益,尚待进化淘汰的情绪反应。

究根问底,恼羞成怒的缘由可能如下:
  •     自私 -- 多半认为对方自私,自己无私
  •     感受远低于预期 -- 错误地高估预期效果
  •     价值观冲突 -- 高估自己价值观的重要性
  •     资源约束 -- 时间或者金钱等资源有限
  •     虚荣心受挫
  •     过于把自己当回事或者以自我为中心
  •     未能充分认识沟通的复杂性并低估难度
  •     未能正确评估诘难者性格特征
自私是最根本的人性,也是资源有限约束条件下的自然选择刚性规则,所谓仓廪实而知礼仪。强调别人自私或者暗示自己较为无私是愚蠢可笑的。除了自己的父母,子女或者是足够聪明的朋友,别对任何人妄谈自私。仁义出,有大伪。父母子女间的无私是自然进化的智慧,朋友间的无私是智慧的代名词;前者可以是不平衡的,后者必定靠平衡来维系。平衡的策略(有别于马太策略或者伊斯兰教以牙还牙教义):对慷慨者加倍慷慨,对吝啬者维持适可而止水平的礼尚往来。

认同感对没智慧的人具有超出你想像的重要性,而对于有智慧的人,大家最终是彼此认同的;因此,除了自己的父母,子女或者是足够聪明的朋友,决不要轻易谈论价值观 -- 对没智慧的人而言那是对牛弹琴,甚至会演变为同猪打滚。同样的,除了自己的父母子女,永远不要解释。让我们谨记Charlie Munger和Warren Buffett的教诲,努力做个聪明人:

你会认同我的,因为你是聪明的,而我是正确的。
Think about it a little more and you will agree with me because you're smart and I'm right.
-- Charlie Munger

没智慧的人有解释,不解释的人有智慧。
Fools give you reasons, wise men never try.
-- Warren Buffett

遵循温故知新,善始善终的原则,赘述小结:
  •      面对诘责努力放慢条件反射速度,至少迟疑3分钟
  •      开始微笑并持续
  •      提醒自己要努力做个有智慧的人,在此之前不许开口
  •      尽可能地降低语速,改善语调
  •      提醒自己,对方的诘责多半是对的吧,所谓怒后吐真言,分析一下又有何妨
  •      如果对,理当狂喜,欣然接受,表示感谢,诚恳改正,所谓闻过则喜
  •      如果错,千万别没智慧,千万别解释;亦当狂喜,从他人的错误中获得进化的经验,所谓无则加勉
  •      不解释,不谈论价值观,不与猪打滚
  •      别把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和言语当回事,一文不值;我正确是因为我的推理正确,而非柏拉图,牛顿或者巴菲特说我正确 -- 先哲鸿鹄如此,非燕雀言词所能动
  •     不是一个人的世界,差异,非难必定超出预期;充分估计冲突程度和持续时间,准备接受从所未闻的责难
  •     预先评估对方的性格特征,努力消灭冲突于萌芽之中
  •     评估并修正对方的预期,努力不扩大对方预期差异感觉
分类: 领悟

爱到失眠

关注一个人,在意她/他的喜怒哀乐,心情随着她的心情起起落落,停下工作会想起她,想时刻见到她却又怕成为她的负累,被她无心的话刺痛……最后开始彻夜失眠。

每个人的感觉有差别,信念有不同,人生故事更是迥异,不知道过于关注沉浸是不是一种累 -- 此刻,我不知道答案,也许是另外一种幸福呢。身体上的不适,我不会放在心上;精神的折磨,我此刻的忍受力还有限。罗素在《论爱》(On Affection)中理性地强调爱的平衡,自然和安定(security)。几年前,听一位台湾的女同事感慨地讲:两个人中间,谁更爱,谁“倒霉”。什么体现爱,不同人想要的不同;行为上的表现是看得见的,内心的沉浸未必是可以感觉到的;但我想,安定的感觉对双方都是宝贵而必须的 -- 对我个人而言,那已足够。

不眠令人思索,未必是精神上的不适。“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多少有些无奈和小器。再次想到Mother Theresa那句传世名言:

I have found the paradox, that if you love until it hurts, there can be no more hurt, only more love.

一时间,豁然开朗。面对uncertainty或者insecurity,我还缺乏足够的耐心与勇气 -- 从理性的角度,实际上这是我唯一可以做到的;这也是上帝给予的礼物。就让我“投入地爱一次,忘了自己”吧。失眠就失眠吧,那是上帝对我的提醒:我还并未获得人生完整的自由。另外一个层面,爱也需要capability和strength;如果为爱人所“伤”,那是因为不是投入的爱,抑或没有爱的capability或strength。

我渴望美丽的结局,但我不奢望;我可以做出承诺,但我不奢望承诺;我欣赏罗素的理性,但我不奢望爱人也欣赏。当我迷失时,当我再度失眠时,我要看看我此刻写下的文字,读读Mother Theresa另一句名言:

The success of love is in the loving - it is not in the result of loving. Of course it is natural in love to want the best for the other person, but whether it turns out that way or not does not determine the value of what we have done.

实际上,我很久以前读过Scott Peck对爱的定义,也许我一直并未读懂:

I define love thus: "The will to extend one's self for the purpose of nurturing one's own or another's spiritual growth.

如果未曾因爱失眠,那就未曾爱过;如果未曾爱过,那就未曾完整的生活过。

分类: 情感

公司租值与内在价值

经济学家说,长远来看,公司是没有盈利(profit)的。公司没有盈利,当然不妨碍经理人和员工赚钱,那么股东收益又从何而来?巴菲特投资40余年获得的巨额财富又从何而来?

盈利是windfall,事先无法预料的,短期而言可能或正亦可为负;从长远和整体来看,平均值是零。公司的投入包括雇员工资(雇员成本),直接成本和非直接成本。公司投入资本,支付原材料成本,服务成本(雇员工资)和交易费用(包括税),然后卖出商品得到销售额。长期而言,整体来看,既然销售额等于投入,利润为零,那么股东收益什么?为什么公司投入和直接成本之间还有差值?张五常教授认为这个差值来源于租值的利息,也就是租值的一部分;而总租值实际上是这个差值折现的总和,不是公司的投入扣除直接成本。经济学家谓租值为收入变化而供应不变的资产。

显然,张五常教授给出的租值概念和巴菲特提出的公司内在价值殊途同归;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司股东权益(非会计学中的净资产或股东权益)。那么公司的租值是如何形成的?租值显然来源于公司经营的非直接投资,可以是专利,公司占有的自然资源,管理制度和方法,特许经营权,商标,牌照和品牌等。而公司的净收益显然就是这些资产的利息或者年金。当公司雇用了精明强干的经理,经理经营公司的收益远大于公司对其支付的工资,公司的这种雇用策略和制度就是租值的一部分;如果该策略和制度得到改善,随后给公司带来更多的年金,那么公司的租值便提升了。公司投入研究取得专利的费用小于专利每年给公司带来的现金流折现,公司的租值也提升了。如果公司以低于内在价值的价格购买土地或者其他公司,公司的租值同样提升了。公司大额支出广告费用,提升产品和品牌的知名度,如果销售产品的交易费用降低额大于广告费用的支出,公司的租值也提升了。显然,上述公司经营的投资(有一部分和直接投资重合)转换成了公司租值的一部分,而公司的这些经营和投资策略就是公司的租值。

公司租值的提升当然要靠投入,但投入往往不和租值的增加成正比。巴菲特在2009年度致股东的信中谈到:他和芒格当然希望用公司内在价值的增长去衡量股东的收益;然而内在价值只能估计,只好退而求其次,用账面价值替代。长期而言,账面价值增长率,内在价值增长率和股价增长率趋于一致。

在Berkshire Hathaway,巴菲特和芒格本人就是公司极具价值的租值;巴菲特的投资理念和智慧就是他的租值,巴菲特个人财富便是他个人租值的市场价格体现。巴菲特强调所收购公司的护城河实际上也是价值巨大的租值;他收购公司的同时看在公司的经理人同样是租值的一部分。巴菲特认为收购优秀公司形成的商誉,不应折旧,因为他深知,商誉是优秀公司租值的一种价格体现,而这种租值无需折旧。公司对于广告费用的支出,一部分是直接成本,其中有一部分转化为公司对消费者长久的影响和公司的品牌,即转化为租值的一部分。从长远来看,固定资产投入实质上也是成本的一种;巴菲特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引入了look- through盈利来衡量公司的年净收益。同样的,在张五常教授所说的租值中,抛弃了马歇尔长期和短期的概念(shor run和long run) -- 再一次英雄所见略同。

公司租值的增加谈何容易:需要投入,需要转化,还可能需要历史持续不断的积累,同时公司租值本身还容易遭受雇员和工会的蚕食。因此,相对价值低估的公司,识别所谓成长型公司,难度大幅增加。难怪巴菲特很明智说他的投资策略是85%的Graham加上15%的 Fisher。从另外一个方面,如果公司租值没有提升,公司规模的增加,销售额的增加根本不值得价值投资者考虑;航空公司和科技公司就是最好的例证 -- 前者需要巨额直接成本投入却很少转化为租值,而后者投入转换为租值的不确定性太大。与此相反,金融业投入较小,而租值转化率较高,但稳定性不佳;零售业投入虽大,但转化为租值的确定性很高;而食品行业既投入相对较少,又转化确定,但是需要时间的长久积累。

分类: 投资